1928年2月6日,广州红花岗的清晨,天空灰暗,寒风吹拂着被践踏得一片狼藉的路旁枯草。一对男女被押出牢房,身后跟着荷枪实弹的士兵。他们穿着囚服、戴着手铐,步伐却出奇稳重,不像是走向末路的人。来到刑场边,行刑官按例问道:“要上路了,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男子没有哀求,也没有喊冤,只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女子,脸忽然一红,然后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要求——“我想和她拍一张合影。”这个请求不是求饶、不是求宽恕,而是仅仅想留下一张两人的照片。女子听后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落下,她沉默着靠近了他。他们就在那间破旧牢房门前并肩站着,拍下了人生中的最后一张合影。男的叫周文雍,女的叫陈铁军,两人都是共产党人。后来,人们把他们的故事称为“刑场上的婚礼”。
要理解为何这对年轻人在刑场上要合影,还得回到1927年说起。1927年4月12日,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反革命政变,随后全国范围内展开清党,广州也未能幸免。血腥镇压使党的活动转入地下。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,上级派周文雍以商人身份在广州活动,负责恢复受破坏的党组织。他需要一个“妻子”作为掩护,来租屋、传递情报、应付盘查,陈铁军被选中担任这个角色。
陈铁军,原名陈燮君,1904年生于广东佛山,为表达“铁心跟共产党走”的决心,她改名为“铁军”。1926年4月,她加入中国共产党。她不是柔弱的形象,而是办事利落、胆大心细、适合地下工作的干练人物。两人此前并不熟悉,组织安排他们假扮夫妻后,他们便搬到广州拱日路的一间屋子,对外称是从乡下来做生意的小两口。白天,周文雍扮作小老板,陈铁军扮老板娘,买菜、做饭、接待客人,一切都像普通家庭。到了夜晚,关上门,他们就进行真正的工作:整理情报、联络同志、传递文件。表面上是一对恩爱夫妻,实则是并肩作战的革命战友。
那时的环境极度危险:广州街头充斥着便衣特务,随时可能被盯上。出门不能回头,进屋要绕道确认无人跟踪,稍有差池就可能被处以极刑。但即便在刀尖上行走,这两人依然配合默契,行动周到。直到1927年11月,发生了一起险些暴露的事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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